第42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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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虽然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,不过分到我们手里可就少了。”提起这事,我倒真有怨气,前几天刚拿工资,那叠人民币明显见薄,毕竟定台和卖酒中的一块收入,都被活生生的割走。

“我觉得这可不太对路,演艺和把女本来就分工不同,硬要掺和在一起,不但造成混乱,还不公平。”珊瑚说,“再这样下去,人心非散了不可。”

“这倒是,象我们打工的,无非就是为着钱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呗。”妖精缓缓说。

“说得对。”珊瑚说,“大家是一个圈的人,不说知根知底,但很多事情也清楚。综艺嘛,不是说不好,但无可否认,就象老人,没啥活力。而金字塔的前景,绝对要看高一线。你们可能会说我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,不过生意摆在那,综艺在下降,而金字塔则还在不断上升。”

我们静静的听着,谁也没插口,珊瑚喝了口酒,笑笑说:“其实,今天我是三顾茅庐。赖总和我都从综艺出来,这场子哪些好哪些不好,了如指掌。我们目前最缺的,就是象你们这样的人才,而正因为是新场子,能够提供给你们的平台和发展机遇也多得多,收入方面,你们放心,绝对比综艺合理,同样的营业额,提成的比例更高,而且,没有综艺那么多的规矩,大家在一起就是兄弟姐妹,搞些制度限制来限制去的,有啥意思?”

珊瑚确实是一位天生的演说家,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煽动力,令我们怦然心动,妖精忽的一笑,举起酒瓶,说:“谢谢珊瑚姐这么看得起我们,不过这么大的事,一顿饭的时间,哪决定得了,至少得商量一下,是不?”

“没错,我只是表达我的诚意,如果你们有兴趣,接下来的条件,我们再谈。”珊瑚微笑着说,“我非常希望我们姐妹几个还能再合作的,干杯。”


和小兔崽子约好上午九点在医院回合,两点半客人走后,我向小燕姐请好假,赶紧溜回家睡觉,只是习惯早晨才睡,这时间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竟没什么睡意,好不容易才合会眼,八点一到,闹钟便准时轰鸣,强忍着生物钟被打乱的痛苦,勉强睁开眼睛,用冷水洗了把脸,吃了点朱芸留下的稀饭,随便换件衣服,下楼拦了车,便往第一人民医院赶去。

小美人眼睛肿得象核桃,看得出近来泪腺没少发挥功用,靠在小兔崽子身上,脸色憔悴,像只受伤的小白兔。小兔崽子清瘦不少,下巴长出不少胡须茬子,头发杂乱得象鸟窝,和以前小白脸似的造型判若两人。

本来我是想着好好训训这两人,出一口怨气,但真看到他们这颓唐的模样,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,只是说:“准备好了?”

小兔崽子点头,拿出病历和单据,喃喃说:“医生说交了钱,九点半就能做手术。”

我哦一声,说:“你陪丝琳在这等吧,我去交钱。”来到收费处,看着工作人员拿着信用卡滴的一声从卡机上一刷而过,一千大元便流进医院的荷包,我连心疼的力气都没。该死的大医院,收起钱来果然毫不手软。医改医改,改来改去的唯一变化,就是平民百姓离医院越来越远,没有兜里的人民币支撑,哪怕你是病得死去活来,都只有自生自灭的份。

小兔崽子默默的接过已盖好章的单据,正要走进办公室,我叫住他,拉到一旁,将一个信封塞过去:“拿着,给医生的。”

这是昨天妖精提醒我的,人往手术台上一躺,就跟待宰的羔羊没多大分别,半点自主反抗的能力都没,白衣天使们是否尽心尽力,决定你要受多大的痛苦。虽说医者父母心,只是把希望寄托在看不见,摸不着的职业道德上,未免不太靠谱,当然,不给红包,他们未必不尽力,只是给个红包,至少要尽心得多。

这就叫潜规则,放在台面上臭名昭著,人人喊打,而一到台面下则乐此不疲,避无可避。

小兔崽子捏着信封,挠着后脑勺,说:“这,这合适么?”

“有什么不合适?你要想小美人呆会少受点罪,就赶紧拿进去,少废话。”我没好气的说。

“可要怎么给?我没干过这事啊。姐你帮我吧。”小兔崽子底气不足得很。

“我靠,没干过的事多了去,怎么有些事你还干得欢。干起正事来反而缩了。”一看他那呆瓜样,我气就不打一处来,看着时间快到,懒得再跟他废话,拿过单据和信封,走进办公室。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正好站起身来,忙将单据递过去,陪着笑脸说:“你好医生,这是郭丝琳的缴费单。”


医生看了两眼,说:“好,那到手术室吧,差不多可以开始了。”

我的视线往办公桌上的职员牌一扫,这老女人姓洪,是个啥副主任医生,忙说:“医生,请问今天是由您给她做么?”

老女人矜持的一点头,我赶紧靠近她身旁,接着身体的遮掩,将信封塞过去:“医生,这是一点心意,呆会还请您多照顾。”

老女人眉头一皱,并没接信封,反而退一步,将办公桌的格子拉出一条缝来,我稍稍一愣,随即会意的将信封塞进去,老女人满意的一点头,露出带着些许和蔼的笑容,说:“放心,虽然是小手术,但我们一定会尽力。”

“谢谢,谢谢。”我连声说,要说医生就是牛,象我工作时要赚那几个钱,几乎就是把客人当大爷来侍候,比爹妈还尽心得多,而眼前的老女人,收了钱后,居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德性,似乎不怕你不给,肯收那是给你面子,看着就恶心。下定决心,奶奶的,以后有了小孩,砸锅卖铁的都要培养成医生,私下收钱收得理直气壮,一个愿打,一个愿捱,还不怕纪委,检察院找上门来,这种工作上哪找去!

老女人出了门,带着我们三人走到手术室门口,小美人突然哇的一声,趴在小兔崽子肩膀上,大哭起来。小兔崽子轻拍着她的肩膀,脸上扬起无可抑制的的悲伤,不住口的劝慰着:“没事,一会就好了,很快的。“

小美人没听劝,双肩剧烈耸动着,哭个不停,小兔崽子没想到她在即将手术的一刻会突然爆发,手足无措的搂着她,既是心痛,又是尴尬,下意识的说:“别哭,别哭。”

这情形老女人明显看得多,负手站在一边,不冷不热的说:“没事,要哭就哭个够吧,把情绪发泄掉,对呆会进行手术有好处。”冷冷的向小兔崽子瞄一眼,接着说,“你们年轻人,总是到这当口才知道后悔,早干嘛去了?一出事就要女人来承担后果,真是应那句老话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
小兔崽子涨红着脸,又羞又愧的低着头,半天吭不出声来,我虽然不得不承认老女人说得有理,但看到小兔崽子那窘样,却又感到心疼。毕竟是一家人,我训他可以,看他被外人训,总是不舒服,走过去拍着小美女的肩膀,凑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勇敢点,别让人看笑话,过去就好了,我们会陪着你,没事的。”

暴雨总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,最讨厌的是细雨,滴答滴答连绵不绝,不知何时是个头。小美人渐渐收住哭声,抬起头看着我,眼神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。看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,而麻丨醉丨师和护士也已到位,老女人说:“行了吧,那进去吧,你们家属在外等着。”

小美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手术室,依依不舍的望着我们,好像一跨过那扇门就是生离死别般,柔弱得象风中漂浮的柳絮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做心脏搭桥之类的大型手术。小兔崽子看着她的眼神既充满爱怜,又满是愧疚,突然三步抢作两步走的冲到老女人面前,连连拱手说:“医生,麻烦你呆会轻一点,她很怕痛的。”


老女人走进手术室,不耐烦的一扭头,说:“行了,几分钟的事而已,知道痛的话,以后就做好防备措施,别只顾着自己。”大门缓缓关上,手术中的灯亮起,小兔崽子颓然蹲在门口,双手抱头,看模样就快哭出来。

作为唯一的独苗,在家里老爸老妈一向宠得厉害,要啥给啥,就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,大姐二姐更是让着护着,不敢惹这太子爷、只有我和他对着干,但打架骂仗,结局都是以我被严肃处理了事。这一路的人生走得那叫顺畅,啥事都有家里人给撑着,就是一不知愁滋味的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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